如果说城市的生活是一场快进的电影,那么果园里的日子,就是一部没有剪辑的纪录片。
时间不再是墙上挂钟上冰冷的数字,而是顺着枝头新抽出的嫩芽,从早春流淌到深秋,我选择来这里,不是为了逃离,而是为了记录一段果园真实的生活。
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刺破云层,果园里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寒意,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被唤醒后的腥气和淡淡的果木清香,这时的果园是安静的,只有鸟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鸡叫。
我开始了一天的工作,对于果农来说,早起不是一种选择,而是一种习惯,手里拿着剪刀,走向那棵已经有些年头的苹果树,剪刀“咔嚓”一声,剪去多余的枝条,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判断——剪多了,树长不好;剪少了,果子长不大,汗水很快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干硬的泥土上,瞬间被吸干,这便是果园生活的第一课:无论清晨多么美好,劳作总是伴随着身体的疲惫。
午后的果园,是被烈日统治的领地,阳光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,树叶被晒得发亮,知了在树荫深处声嘶力竭地叫着,这时候的生活,是粗砺的,你需要忍受蚊虫的叮咬,要在烈日下寻找树荫的缝隙休息片刻,午饭通常很简单,就是从家里带来的冷馒头和咸菜,就着凉水咽下去,坐在田埂上,看着满树挂满的小果子,那种真实感会油然而生——这就是生活,有汗水,有闷热,也有对丰收最朴素的渴望。
傍晚是果园最迷人的时刻,当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果园染成金红色,一天的劳作终于画上句号,卸下工具,洗去一身的尘土和汗水,你会发现,晚风是如此的凉爽,和同行的果农们坐在地头抽根烟、聊聊天,或者只是静静地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,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这种生活,没有精致的摆盘,没有滤镜下的唯美,它有虫咬的痕迹,有泥巴溅在裤脚的脏乱,有腰酸背痛的瞬间,但也正是这些不完美的细节,构成了果园真实的生活。
每一颗果子都是汗水浇灌出来的,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沉甸甸的期待,记录这样的生活,不是为了炫耀辛苦,而是为了看清自己: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,我们离大地有多远;而在泥土芬芳的果园里,我们离生活有多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