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大多数人来说,早晨醒来是新一天的开始;而对于面瘫患者而言,早晨往往是一场未知的博弈。
这不是一个戏剧性的电影开场,没有聚光灯打在颤抖的瞳孔上,它发生在你刷牙的时候,当你试图将牙膏泡沫吐向左边,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嘴角;它发生在你洗脸的时候,冰凉的水流进那只无法完全闭合的眼睛里,刺痛感让你瞬间清醒。
这就是面瘫患者的真实生活,一种被“半张脸”支配的日常。
镜子里的陌生人
最恐怖的瞬间,莫过于走进卫生间,按下开关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原本熟悉的五官,此刻却变得陌生而狰狞,左侧脸如同融化的蜡像,松弛下垂;右侧脸却依然紧绷,抬不起的眉毛,瞪不大的眼睛,还有那条永远无法抿起的嘴角,共同构成了一个诡异的“面具脸”。
这种冲击不仅仅是视觉上的,更是心理上的,你会下意识地想:这是谁?为什么我的脸看起来像喝醉了酒,又像是被人打了一拳?
你试图微笑,却发现笑容变成了一个歪斜的鬼脸;你试图哭泣,眼泪却无法滋润干涩的眼睛,只能任由它流进脸颊,那一刻,你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,仿佛脸上贴着一块无形的“告示牌”,写着:“我不正常,请远离。”
吃饭与流水的烦恼
真实生活的琐碎,往往最能击溃人的意志。
以前吃饭是一件享受的事,现在却成了一场灾难,你不得不把食物嚼得极碎,小心翼翼地送到右侧牙齿,然后用舌头费力地将食物推向左侧,稍微用力过猛,汤汁就会顺着嘴角流下来,滴在衣服上,甚至滴在桌面上。
更尴尬的是流口水,睡觉时,因为肌肉松弛,口水会不受控制地流出,醒来时,枕头上总是湿漉漉的一片,那种黏腻的感觉让人感到深深的无力,洗脸时,你不敢闭眼,生怕水冲进眼睛引起感染;刷牙时,泡沫会呛进鼻腔。
这些在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,在面瘫的日子里,却成了每天必须跨越的障碍。
社交场上的“隐形玻璃墙”
走出家门,面对的是更复杂的社交环境。
你开始害怕电梯,害怕与人目光接触,因为当你试图打招呼时,歪斜的嘴角和僵硬的面部肌肉,会让对方露出困惑甚至嫌弃的表情,你常常被误认为是喝醉了,甚至被小孩指着嘲笑。
那种“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”的尴尬,比身体的疼痛更让人难受,你渴望像正常人一样大笑,渴望在朋友面前开怀大笑,但每次张嘴,换来的都是对方错愕的眼神和尴尬的沉默。
你学会了戴面具,你把头埋得低低的,走路贴着墙根,用围巾遮住半张脸,你开始变得自卑、敏感,甚至变得孤僻,你害怕别人的注视,害怕听到窃窃私语,害怕别人用同情的眼光看你。
与时间赛跑的康复路
面瘫患者的真实生活,也是一条漫长的康复之路。
每天,你都要重复着枯燥的康复训练:对着镜子做抬眉、闭眼、努嘴、鼓腮的动作,你的脸会酸痛、麻木,甚至因为过度牵拉而感到疼痛,你感觉好了一些,你感觉它又复发了。
这种反复无常的折磨,消磨着人的耐心,你会因为一点点的进步而欣喜若狂,也会因为症状的反复而陷入绝望的谷底。
写在最后
这就是真实的生活,它不完美,甚至充满了残缺和尴尬。
但面瘫患者的生活并非只有灰暗,在无数个对着镜子流泪的夜晚后,总有人会擦干眼泪,继续对着镜子做那个努嘴的动作;在无数次被误解的尴尬后,总有人会挺直腰杆,告诉世界:“我只是生病了,不是怪胎。”
面瘫或许偷走了你半张脸的灵动,但它偷不走你内心的坚强,对于那些正在经历这一切的人来说,请相信,时间是最好的良药,而爱是支撑你走下去的力量。
毕竟,生活还要继续,我们依然要用力地、认真地,过好每一天
